悠悠家乡情——郭建平作品欣赏

2019-03-08 11:41  

一个普通的冬日,沉寂的山村突然喧嚣起来,人声鼎沸、车水马龙。那些只有在喜庆的日子和过年办秧歌才拿出来的锣、鼓等敲响了,究竟是什么大日子让这些村民如此兴师动众呢。

随着人们物质生活的提高,人们在精神方面有了新的追求,在外的游子们组织策划了一次大型的村民聚会,这一天人们放下的手中的事情,放慢了脚下的步伐,从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地方如约回到了自己生命的发源地。

在踏上那块养育自己的故土时,每个人心里都热乎乎的,就像儿时妈妈的热炕一样温暖着每个人的身心。听着熟悉的乡音在呼喊着你的乳名,泪水潮湿了眼睛。离开家乡三十年了,那些看着你长大的长辈已成为慈祥老人,而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们却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乡亲们热情寒暄,打开话匣后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改变着彼此的容颜,可行为举止,性格脾气还没变,在这里没有虚伪的应酬,只有最朴实的问候,不合语法的乡音粗犷却温馨亲切。

华灯初上,绚丽多彩的烟花在夜空绽放。乡亲们点着了旺火,爱热闹的敲锣打鼓扭起了秧歌。聚会时长持续了近八个小时,群情空前高涨,从开始的杯觥交错到后来的争相高歌……

透过欢声笑语的大厅,看着一张张兴奋的脸,我的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些远去的童年往事,那些渐渐遗忘的青春岁月都历历在目。聚会其实是人们对往事的一种怀念。回到这片土地,看着这些熟悉的人和过往的事,我的记忆在慢慢还原,风霜岁月,时光流转,虽物是人非,但这片土地留着我们生命的胞衣,无论我们身在哪里,可我们生命的根就在这片土地上,他和我们每一个人已血脉相连了!

悠悠岁月河,流淌着不朽的传说,翻开历史的履历,泛黄的碎片,瓣瓣坠落,飘零……


我们的村名对我来讲一直是个谜,“小纳牧”是蒙语名,可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相传,百年以前,我们村的所在地是属于蒙古王爷的管辖地,那时方圆百里也许是水草肥美,“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也许哪一天驰骋草原的骑手一不小心踏入一片沼泽地而马失前蹄,一声声“小纳牧”……的惊呼提醒着同伴,我们的这片土地由此得名。“小纳牧”就是“小沼泽”的意思。直到有一天晋商的驼队在休憩的途中相中了小纳牧北的一块背风的洼地,从此,这片广袤的草原有了人烟,“大纳牧”的村名也应由而生。

而真正有人在小纳牧定居下来的应该是上世纪的四十年代,最早在这块肥美的土地开荒种地的是葛姓、王姓,和许姓的三位主辈。再有就是我的爷爷由过去武川县的汉民属地大西滩,拖儿带女的迁徙到这里建设家园。站在这里遥望历史的长河,那些不屈的祖辈是怎样一锹一镐开垦出大片的荒地让后辈在这里繁衍生息……

岁月流转,时代变迁,我的家乡也不无例外的经历了土地改革、合作社、人民公社……我记忆中的家乡已经是人民公社的时代了,那时的大集体的乡民们吃着“工代粮”,喝着村西头那口老井的甜水,却依然悠然自得,因为吃什么都是按人口分,没有贫富差距,没有生活压力。生产队长大秃爷爷的一声呼喊让乡民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歇”,过着真正的田园生活。那时的人心没有太多的贪欲,所以乡民和睦,民风淳朴。我们那个时代的孩子童年就是在纯天然的环境中度过的,最接地气。所以天性淳朴,心地善良。这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讲,这样的成长环境对他们就是一种奢望。那时上小学的我们不用减负,从那所妈妈是唯一的老师的乡村小学放学后,我们就可以肆意的玩。夏秋两季,田野是我们这些孩子的乐园,我们借着帮家里拔猪草的名义可以在庄稼地里肆意妄为,饿了,吃着比现在的水果都要甜的胡萝卜、蔓菁,渴了,喝着正在灌溉庄稼的渠水,有时还会趁看园的爷爷不注意,偷偷摘点豌豆荚,那就是更好的美味了。当然也有让老爷爷追着狂奔的狼狈时刻。


在我的记忆中夏天的傍晚是乡村中最美的时候,一天的暑热散去,夏日的傍晚凉爽宜人,玩累了的我们坐在田埂上,嗅着清新的空气,抬头便是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美丽的田野一眼望去,满眼的绿色,勤劳的蜜蜂在油菜花中穿梭着,不知名的小鸟在啾啾的鸣叫,真真是鸟语花香。如果是雨后的,此起彼伏的蛙鸣声成为乡村傍晚交响乐的主旋律,我们在美丽的大自然中流连忘返。看着夕阳渐渐西下。远远望去村里的炊烟也渐渐淡了,就知道家里的大人已做好了晚饭,该到吃饭的时候了。我们这些小伙伴才会在灌溉的渠水里洗去手上的绿色,手提肩扛着劳动成果一路逶迤向村中走去。可惜那时没有智能手机,要不拍下来那是一幅多美的画啊!

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乡村的精神生活更匮乏。那时我的许多历史知识都是来源于很久才去乡村放映一次的露天电影,还有每晚在奶奶家说书的留宝爷爷。偶尔也会有几本用糖块和小伙伴换来的小人书会如获至宝。最奢侈的课外读物就是妈妈收藏的两本《水浒》,当时只有三年级的我错念成“水xu”记得当时我是查着《新华字典》用了半年之久才读完这两本书。直到八十年代初,我家买了一台十四寸的彩电,冬日吃完晚饭的村民从此才有了去处,一部《血疑》成了乡亲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我们村最兴盛的时候有四五十户人家,居住人口大约二百人左右。小小的村落人杰地灵。村里有学校,有诊所,有能写春联的文书,有老三界的高中生,有走出乡村的大学生。村南头的我家因为父亲是当时行政村的父母官,所以,自然成了我村的政治中心。许多上传下达的决定由这里发出。村北的李家大院是村里的文化娱乐中心,李家叔叔姑姑们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一家子的姊妹就可以唱出一台戏。在他们的影响下全村的叔叔,姑姑们都是文艺青年。逢年过节,自己村里的人就可以编几出戏,小生小旦,老生老旦一应俱全,每台戏的人物都塑造的活灵活现,在周围的村里那可是首屈一指的。而每年正月的初八、十五,我村更是热闹非凡,办八仙、闹元宵、秧歌、高跷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让我村的那些老者办的更是有声有色,每每这时,邻近村庄的人总会循着锣鼓声来看热闹。

而村西头那口老井却是我村的信息平台,那时没有自来水,早上,各家的男人排队挑水,桶梁和扁担的清脆撞击声、人们的说笑声,是每天早上井台最美的交响乐。而夏秋农闲的时候井台的石槽中就是大姑娘,小媳妇捶打洗衣的场所,傍晚时分,那个长长的水槽又可以让那些饱食一天的牛羊,痛饮一番。因为那里是我们村里人的命脉,也是人们经常聚集的地方。所以,村里谁家的儿子、姑娘找对象了,谁家的媳妇生娃了,谁家俩口吵架了,去一趟井台,这些消息就知道了。


包产到户,改革开放,在那个十亿人民八亿商的年代,经济大潮冲击着全国,也冲击到我们这个小山村。许多年轻人不在愿意呆在这个小山村,都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渐渐地兴盛的山村一天天衰落下来,当我有一天偶尔途径家乡时止不住驻足,昔日热闹的小山村如今已是残垣断壁,偶尔在村头会看到几个晒太阳的留守老人,村里一片寂静。只有村头那口老井还完好的存在,记载着大地的年轮。心里有点黯然,再也看不到我记忆中夏秋的傍晚时,劳作了一天的村民,赶着马车,拉着草垛,扛锄提镰,满载而归。牛羊归圈、鸡鸭上架,而嬉戏的孩子们的笑闹声和炊烟袅袅更让傍晚的小村充满生机。如今美丽的村庄迷失了人间烟火。

随着时代的发展,农业丰则基础强,农民富则国家盛,我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重点放在农村,国家出台了许多惠农政策,许多漂泊在外的乡亲,陆陆续续又返乡了,在踏上乡土的那一瞬间,漂泊的心才踏实了。这些祖辈在黄土地上耕耘的乡民终于明白,只有土地才是农民赖以生存的根。



文/图:郭建平

编辑:班骁骑 李萌

一审:道日娜

二审:黄海霞

终审:胡 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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