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南风雅】后山“三件宝”

2019-01-09 11:45  



大后山的“三件宝”

土里土气,不加任何粉饰的山药蛋,帮大家挨过那饥馑的荒年。

老话说:大后山三件宝,山药、莜面、大皮袄。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大后山普遍沿袭着靠天吃饭的生活格局。那时的农民没有现在的耕作机具,仅靠两头牛,几亩旱地维持最简单的生活。在那个年月里,就是这些土里土气,不加任何粉饰的山药蛋,帮他们挨过那饥馑的荒年。

在后山,田里的土质适宜种植山药、莜麦两种农作物。山药性寒、性甘,有人体所需要的微量元素,淀粉含量丰富。山药原产地在南美洲,俗称土豆。土豆,土里剖出来的一种根茎类农作物,因为其有药用价值,故冠以“山药”的美称。在灾荒的日子里除了能果腹,还有如此多的功效,在食物大家族里属于另类。

在七十年代中期,父亲在一个山村小学教书。父母所在的生产队是一个有80多户人家的村子。那时,父亲教书的工资低,刚参加工作时每月只挣18.6元。随着三个兄弟的相继出世,一家七口的生活就捉襟见肘了。我家所居住的村庄叫三合义村,由三面环山而得名。生产队里在北面的半坡上种植十多亩山药、在南面的斜坡上种有莜麦,西边的坡地上种着几十亩小麦、荞麦、油菜籽。每到秋天,天公不作美,小麦和油菜籽老欠收。惟有山药、莜麦这两大主导作物长势还好,即便遇上旱年,山药也有鸽子蛋那么大的个。遇着有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坡地上到处是起收山药的村民。青壮年男劳力用铁锹挖起一窝窝连着根脉的山药,妇孺们则往箩筐里拾捡形状各异的山药。起收的山药有鸡蛋甚或拳头大小。秋后的田野一片空旷。队里送交了公粮后,家里分的的粮食不够吃,我和三弟挎一个箩筐,去起收后的山药地挖人们遗落在地里的山药,有被铁锹铲过后残损的山药。半夜里饿醒了,锅里总有母亲煮在铁锅里的山药等着。母亲煮的山药脱了皮,口感绵软沙甜,是那个年代难得的美食之一。

记忆里的美味还有的就是莜面了。母亲推莜面窝窝用的是一块姥姥在世时留下来的长方体石头,这块河石的表面光滑温润如玉,从姥姥手里流传下来,尤为弥足珍贵。母亲先在一个大瓷盆里挖上两大海碗干莜面,用一根圆滚的木棒搅拌,把滚水按比例和好面后把莜面和成圆柱体状。待莜面筋道得恰到好处时即开始下一道工序——推莜面窝窝、搓莜面鱼鱼了。母亲先在推窝窝石上滴几滴素油,开始用拇指推莜面,再用食指跟着快速绕一圈,连贯性的动作浑然一体。齐齐整整的莜面窝窝码好在竹笼里后,一个个宛若少女亭亭玉立的莜面窝窝就峭立在我眼前了。母亲在搓鱼鱼时可以用两只手一边在案板上搓三根,一条条筋道的莜面鱼鱼出笼后不挤压、拖沓,嚼在嘴里别有一番风味。在临上锅蒸制前还不忘在笼里搁上几片山药片。莜面蒸熟后,母亲在事先舀在菜盆里的盐汤里加上水萝卜丝、蒜泥、辣椒面,在大勺子里盛上素油在灶火上加热到一定火候,“刺啦”一声炝上葱花,金黄色的葱花倒进盐汤里,莜面的清香和汤料的油香互为交融。当莜面的清香飘满暖意融融的土屋时,母亲额头上早沁出细密的汗粒,饭桌上只听见吸溜莜面鱼鱼的咂嘴声。

岁月如流,转眼又跨入一个新的世纪。举家迁居到城里多年了,但故乡的莜面从没有从我的记忆里抹去,从母亲亲手做的莜面里,我吃出了故乡的味道,吃出了浓浓的乡愁。

大皮袄是乡村有史以来最老道的皮件衣服了

在大后山,还有一件鲜为人知的“宝贝”名曰:大皮袄。所谓大皮袄是用老羊皮制做而成的御寒皮衣。在旧时的乡村,这堪称是乡村有史以来最老道的皮件衣服了。

在那贫穷的年代,冬天格外寒冷,被大雪覆盖后的村庄一片寂寥。那年头村里人没有条件穿皮制的衣服,有的人家到了冬天也只能穿露出破棉絮的棉袄。村里出山的羊倌,尤其是有风湿性腰腿病的老人,是经不起严寒的侵袭的。皮皮匠、弹毛匠就应运而生了。皮匠把现宰后剥的羊皮放在一个特制的大瓷瓮里,撒上盐巴、硝酸发酵几天后,把沤好的羊皮“熟软”后制做成的老羊皮袄、皮裤,皮实、耐寒,隔风效果其他棉衣不可与之比肩。穿上这种老羊皮袄的羊倌,在野外放羊时就有了家的温馨,也多了几分挂念。我家隔壁的刘二大爷就和父亲打趣道:穿上俺这老羊皮袄,比钻进小媳妇被窝里还暖和哩!”现在想来,二大爷的一番看似调侃的话,实则包含了很深厚的生活内涵。

岁月如流,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的确良、风衣、呢毛料衣服,精致的布匹、仿皮制衣服迅速取代了粗布棉衣、老羊皮袄,一直到现在,五花八门的成衣产品充斥乡村到城市的各个角落。后山农民都过上了芝麻开花的好日子,曾经的老羊皮袄已经淡出人们的视线。但它和山药、莜面成为后山的“三件宝”之一,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仍然具有传承意义,它见证了时代的脉络和发展变迁,诠释了那一段久远的农耕文明史。

作 者

张承祥:笔名漠南,达茂旗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包头市作家协会会员。在《草原》、《鹿鸣》等报刊发表散文、诗歌、评论等作品100余篇,获多次文学奖项。

朗读者

孟实:综合广播主播。 二十年的播音、主持经历,收获了包头广播电视台“十佳播音员”称号,获得了全区播音作品一等奖、全国新闻作品二等奖等殊荣。

文:张承祥

朗读:孟 实

编辑:闫立霞

一审:张睿欣

二审:黄海霞

终审:胡 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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